2012年10月14日 星期日

邂逅



近日剛遷居,一日夜裡獨行,轉進回家的那條小巷,就見一抹黑色的小身影端坐在巷子中央。黑黃晶亮的眼睛緩緩開闔,直盯住你,自有一股冷然況味,一身全黑,靜定自如,我被他那態度震懾住,停下前進的腳步,與他相望凝視數秒,認定他是不可親近的。

一走近,那烏黑雕像卻甩抖身子,把自己拉成一張弓,又微微一甩,抖下一身冰冷,化成一脈柔韌纏繞的無邪菟絲花,百般天真似地,輕聲喵喵叫著,喉中輕輕地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響,在我腳邊轉來繞去,小小的身軀和溫度貼近,一圈又一圈轉繞回頭,拉住了繼續往前進的腳步和心裡的思緒。

手撫過貓兒輕輕拱起的背脊,受寵若驚地,真是,這野生的貓兒,是真的在一轉瞬間卸下了心防?人總是這樣的,對難以掌握的對象,一對你出乎意料的好,就特別受吸引,莫名地想掏心掏肺,就是去感受那種片刻的溫存,也令人開心。

蹲了一陣,驚覺到自己這未曾預期的停留,而夜已經深了,我站了起來準備離開,他抬頭張望,歪頭思索了一下,像是對我的離去發出疑問,我畢竟心裡貪戀這美好,還是依依不捨地回頭看著他,遲疑的腳步欲走還停,他只略停了一下,就柔軟無聲的跟著往前走。

我回頭望,他也回看著我,我走走,他也走走。

一路這般纏綿地走到了公寓大樓門口,我想,該告別了對吧,世間美好哪有長久的呢,我不是他的誰,他也有自由的一片天,這萍水相逢也該到了盡頭。
我走到門前,掏出鑰匙準備開門,他端坐在馬路上,依然用慵懶毫不在意的姿態,誘惑著你,舔舔手,聳聳肩,四處張望,像沒他的事一樣,偶爾看你一眼。

不經意的誘惑最是驚人地有力量。到這節骨眼,心已經完全被擄獲了,腦中開始不由自主、無法控制地飛快閃過許多念頭。他真是野貓嗎?有主人嗎?我能帶他回家嗎?他願意跟我回家嗎?!瘋狂和理智的聲音同時出現,你不能養他,你從來沒養過貓,你沒有空,室友不會同意的!我知道我不能養他啊,可是他好可愛,不行,你傻了啊,你要理智,不要隨便沖昏頭!

這內心天人交戰,像是一見鍾情的情人在別離時還滿心掛念,不想移動腳步前進,一如既往地,理智插上了勝利的大旗,我整理腦中的傻主意,一一擊破並加以反駁,戳!戳!戳!一個泡泡也不留,可是那掛念又止不住,伸手摸索提袋中的鑰匙,不時還分心注意著貓兒是否還端坐在那兒,捨不得就要這樣讓這場邂逅畫上句點,好不容易狠下心了,轉過身了,心眼裡卻還在張望。

我拿出鑰匙,準備開門。

一試,沒有平常清脆自然的聲響,悶卡了個動彈不得。
再試,還是不行,不契合的齒槽粗嘎作響。
貓兒好奇了,走近了一點,用天真的眼光望向我。

我慌了,怎麼了?鎖換了?早上出門不是還好好的?難道今天這裡發生了什麼事?讓房東不得不換了鎖?更多奇怪的想法在腦袋裡飛過,無奈之下,想到室友應該已經回家,打了電話回去搬救兵。他只奇道:怎麼會?我回家時還好好地沒問題啊?不管如何,還好他在家,眼前的問題先解決了。

我回頭看貓,他似是感到無聊了,注意力已不在我身上,剛剛彼此溫柔的互動好像已經消失無蹤。心想算了,由他去吧,一陣訥訥的失落,卻還是望著他的。

我靜靜等著室友給我按開眼前的大門,一等,卻等到了個毫無動靜,突然覺得事有蹊蹺。把心思移開了那吸引人注意的小東西,回到自身周遭,退後一步仔細地看了一看,你看看,這門牌數字……似乎不是我熟悉的那組啊?!這不是我家門口?哎呀,這才大夢初醒般的往下一棟一模一樣的舊公寓走去,拿出鑰匙一開,很好,毫無疑問、安份守己,喀的一聲,大門開了,那麼地理所當然,毫不費力。

我呆了一呆,清醒的世界又喀拉喀拉的運轉了起來,突然不能理解自己剛剛鬼迷心竅的可笑行徑,這時,惱羞成怒的小小聲響跳了出來:造成這一切的始作俑者呢?讓我心盪神馳的那傢伙呢?讓我一步一回頭,以致於忘記了我自己的傢伙呢?他現在在何處?他跑到哪裡去了,探頭回巷子一看,他已經頭也不回地遠去,依然用那柔軟無聲的美好身段。

媚惑人心的美麗身影。

回到家中,向室友把這蠢事說了一說,他告知那黑貓是早有人家的,只是常在外面出沒。一切真相大白了,早有歸處的貓,早有人牽掛照顧的你,怎麼還顯出那樣的柔弱無依,讓人楞頭楞腦地誤以為自己是你唯一的依靠呢?

我那短暫而萬般思忖的愛情,就這樣醒來了。

2012年10月9日 星期二

大同:康有為在瑞典



一百零一年國慶即將來到,看康有為對大同和革命的看法,別有一番滋味。

本片一半以戲劇,一半以紀錄片形式呈現,特別的是找了同樣旅居瑞典的華人舞蹈家江青,以自身經驗與康有為當時避居海外的生命經驗對話,一世紀以來,華人為了追求理想遠走海外者不計其數。本片是香港導演陳耀成的作品,作為香港人來談這個議題,我覺得很有趣,也許相較於在兩岸成長的背景來說,他可以從更個人和超脫的角度去討論近代中國對大同理想的追尋方式。

片中呈現出的康有為,面相多元,是光緒帝的忠臣,是為了避難去國又飽覽世界的國際遊人,是期待中國(甚至世界)達到大同的知識分子,不論成果如何,他始終懷抱著他的信仰,而女兒康同壁,則是他在理念上最堅定的追隨者。

看革命,他是忠誠的保皇派,他認為孫文的革命會對當時的中國帶來極大動盪不安,因此主張君主立憲使中國漸進現代化,認為當時革命黨人為了號召革命,以民族主義大旗挑起漢人對滿人統治的不滿,將會撕裂中國原本就處於多元民族共存的局面,

看大同,他自有心中一套想像的烏托邦,期待將來的世界國界不再存在,只有世界政府,再無國家,他反對纏足,推行天足運動,提倡男女平等,甚至在當時就認為婚姻制度將不再可行,認為男女雙方可訂短期的「交好之約」,也前衛地在當時就贊同同性婚姻。

看漂流,他出逃十多年,常居瑞典,購買一島,名為「避島」,有如他心心掛念而無法實現的世外桃源,不得不逃,不得不思念中國,但多年遠居海外,也把自己的部分生命經驗和這個北歐小島緊緊連結再無法分開。

看自身,他矛盾糾結,既提倡男女平等,卻又為求子再納妾室,將其理想寫於「大同書」中,卻又認為當時中國無法實行其中思想,不願出版。(據片中所說此說影響毛澤東極深,並在文革時期大量發送)

除了天下之憂的國家社稷關懷,本片似乎更想呈現出康有為的生命和理想與中國近代史的千絲萬縷的糾纏,這樣一個混亂的時代,一切既矛盾又急速變動著,遠超出個人和社會所能控制的能量,他既想影響社會,卻又害怕這股力量會自己轉動得太快以致了吞噬社會,而對那許多與他一樣懷抱著大同理想的人,對那許多不知道自己的力量足以翻覆社會的人,在最後以他和康同壁一段關於天人的對話隱喻:「人不知天,故不知為天人,始知,然後能為天人。」回到每個人自身,我們又懷抱著怎樣的大同理想去實現?望著怎樣的一片天?



備註:《大同:康有為在瑞典》藝術性較強,後來才知道另有一片《康有為二三事》,以較直白的方式探討他當時在瑞典小島上的生活,若對他在海外這段生活經驗有興趣,可找來比照觀看。

2012年10月7日 星期日

金屬與憂鬱的國度


計程車門關上時匡啷似快要解體的聲音,
窗玻璃不知在何方,
司機望向我,
你知道嗎?我這車不怕偷,
他得意地說,要發動的手續是很複雜的,
要先把這條線和那條線接在一起,再把那兩個開關打開...再按這個按鈕,
隱藏得可好了,
絕對沒有小偷弄得懂。
斬釘截鐵,毫不用擔心。
開車之前,他侷促起來,笑了一笑,
「Señorita,可以先付我錢好加個油嗎?」

2012年9月6日 星期四

很想當媽媽


突然疑惑起自己會是個什麼樣的母親。為什麼會有這樣的念頭?是因為聽到盧巧音那首歌『很想當媽媽』?是因為facebook上的同學朋友們,陸陸續續開始貼出新生小寶貝的照片?是感傷已經回不去了的感情,回想起過去熱戀中的自己期待將來為情人孕育一個小生命的衝動。想成為母親,是因為對某個人的愛夠深嗎?還是女人天生的母性?

一直不太敢抱嬰兒,這種玲瓏剔透無比脆弱的小生物,總是讓我手足無措,生怕我粗枝大葉,一個不小心把他們給碰壞了,有時候望著他們,會忍不住讚嘆他們無邪的美麗,但我從來不曾興起成為母親的渴望,一想到會有一個人,變成你一輩子的牽掛,無時無刻心之所繫,一輩子,這勇氣之驚人,我不敢想像。

有次,我問一位帶著嬰兒的母親,當母親的感覺是什麼呢?那是她第一個孩子,當時她六個月大的女兒正躺在我懷中,咿咿呀呀地笑著舞動著手腳,我慌的不得了,又無法不盯著她直看,心想天啊,這小東西太奇妙了。我的聲音裡一定洩露出我的敬意了,她用一種我看過最溫柔的神情說著笑著,把孩子從我的膝頭上接過去,開始餵寶寶喝奶,我已經不太記得她說了什麼,但我一直記得那幅神聖的景象,她的表情,像是想要把全世界的美好都收藏起來給孩子一樣。

自己應該還是有成為母親的期待吧,我想。

那天翻開報紙,目光不自覺地被一則報導給吸引了,冷凍卵子。尷尬地忖著:我明明就還是個年輕人,心裡邊這樣想,眼睛卻自打嘴巴地開始關心起冷凍卵子的價錢和年齡限制,上面寫著:八萬塊,最好在三十六歲前冷凍,這樣說來,好消息是我還有一點時間,壞消息是,也到了不得不開始存著自覺,惦記著怎麼照顧自己身體的年紀了。有些念頭,真是到了人生那個階段,就會自然跑出來,趕也趕不走。想起大學剛畢業沒多久,有位朋友說她覺得應該趁年輕去冷凍卵子,她宣稱女人的身體狀況最適合生育的年紀是二十五歲,因為根據研究,二十五歲時生的小孩會最聰明,那時當媽媽最好!我們只是一笑置之,正值二十出頭的年輕女孩,哪會擔心這種事呢?還曾經自以為灑脫地想過,要單身一輩子,不生小孩!過了某個年齡後,不敢再抱著一切由我計畫,說的斬釘截鐵的態度了,人會改變,願望也會改變。

今年的三十歲生日那天,我一直思前想後,很希望這個生日對我來說是值得紀念的,三十年了,慚愧的是得到的太多付出的卻太少,不知道該做什麼,想了一想,我決定在世界展望會認養一個小朋友,希望這一點微薄的金錢,能讓他的生活有些許的改善,儘管我不需要真正親力親為去照顧這個孩子,不會為了他半夜的哭聲醒來,不會煩惱他今天在學校有沒有跟別的小孩打架,有沒有吃飽穿暖,有沒有好好地去探索這個世界的可能性,這跟一個真正的母親完全不能相比,但看到他的名字,會讓我忍不住想,希望他是個好孩子,希望他也好好地認真生活著,不要像我看過的那些流落街頭的孩子,為了賺錢在街頭乞討、爭搶地盤,失去他們安心成長的幸福。

畢竟有什麼事情,比一個生命順利的長大延續,更有意義呢?

2012年8月13日 星期一

《移動之外》



三十二分鐘,很簡短的一部紀錄片。

台北、北京、香港、廣州、鐵嶺(遼寧)、新加坡,計程車司機移動穿梭在這六個城市中,談生活,談自己,談他們每天面對的這城市,若說是城市側寫,比較像是輕輕略過的速寫。

主題令我想起Heddy Honigmann的紀錄片《金屬與憂鬱的國度》,以藤森主政下的秘魯利馬計程車司機為主角,在經濟不穩定的年代,開計程車成為許多百姓賴以維生的行業,那是一部帶著奇幻風格的紀錄片,有些憂傷,有些超現實,從一部匡噹匡噹快要解體的計程車開始,車主用一種得意的笑容,解釋著他這部車要發動所需要找到的電線有多複雜,多難找,所以你看這車有多好啊,小偷絕對找不到那兩條正確的電線,也絕對偷不了他的車。

回到本片,不同城市的司機們,反映出不同城市的性格。影片介紹上說導演被動地遇到,主觀地選擇了他們,影片裡台北的司機給我留下很深刻的印象,也許是我忍不住特別地留意了台灣的司機們,但看到那位台北女司機穿著義交制服說:計程車用道路的機會很多,所以想做一些服務時,覺得很感動。畢竟長時間站在街頭指揮交通是一件很辛苦的事,不管是否有津貼,其實都值得令人感恩。

我也喜歡影片裡那對相約吃宵夜,同樣開計程車的夫婦,兩個人各開一台車,晚上相約吃宵夜後,太太先回家照顧孩子功課、睡覺,丈夫繼續開車到深夜再回家,丈夫用一種平淡口吻說,要是輪著開一台車,不就都見不到了嗎?很普通、很實在的一句陳述,不知道為什麼卻藏了幾絲甜蜜,晚上的宵夜時光是兩夫妻短暫的相處時光,太太稱讚先生顧家時,先生臉上不好意思的表情,讓人覺得這樣的簡單生活,很美。

2012年7月17日 星期二

閱讀:《自耕自食,奇蹟的一年》


自耕自食,奇蹟的一年

吃東西的人必須明白,我們怎麼吃,就決定了世界怎麼被使用。

本書是芭芭拉金索夫和他的夫婿史蒂文霍普,一家人一起進行的一場『有意識的吃』的計畫,她們搬到鄉間,決定自己開始務農生活,自己種植作物、養火雞,並力行購買在地生產的當季食物。

當人口湧進都市生活,當產業型態慢慢轉向工業和服務業,我們吃的東西漸漸和我們的生活環境脫節,他們可能遠從幾千里之外運送而來,留下許多碳足跡,我們受的教育,大多期待你走進辦公室,做著不用沾染泥土的工作,很多人不知道我們餐桌上的食物,是以甚麼樣的形態在自然中存在著,又或是他們的生命是在怎樣的情形下成為我們盤中的食物,我們和土地和生命的連結變得逐漸薄弱。

雖然她們自己耕種,但是別誤會,芭芭拉並沒有成為一個農夫,他的本業仍是作家,比較幸運的是他可以選擇在家中工作,書中包含了幾個面向:
1.在地及當季飲食,學習吃在地的食物,可以減少許多運送食物所需要消耗的能源。
2.有機飲食,現在許多大企業也推出有機食品,並有大規模合作的農場,這樣的選擇並沒有不好,但她更珍惜與自己周遭農家的互動經驗,他親眼看到她們如何照顧那些動物和植物,他說:『這些小農家也許因為費用的關係無法負擔有機認證的金額,但跟農人買食物的人都認識他,看過他的農場,這是建立在信任之上的。』
3.重新認識食物的自然狀態並學習感激,芭芭拉並不是素食者,但他只吃自由放養的動物,那是因為他不認同某些大規模養殖場所給予動物的環境。

4.自己動手製作食物,以達到貫徹自己的飲食哲學,並享受過程中所帶來的美好生活,夏天,番茄收成時,她們把一箱箱吹彈可破的紅色番茄做成醬裝罐儲存起來,做為嚴寒冬天的儲備糧食,這是夏季的大事,那是勞動著而喜悅著的家庭紅色慶典。

我們大部分人無法像作者一樣做到有土地自耕,但也許可以小規模地種點青菜或香草植物,試著支持在地的且值得信賴的小農,自己挑選好的食物,並時時記得我們吃的食物對自己和對這個世界代表著多麼重要的意義。

台灣的農夫市集地圖,

2011年9月13日 星期二

「寶島一村」-眷村的哀與樂



昨晚到國家戲劇院看了由王偉忠和賴聲川合作,以空軍眷村為背景所編寫的寶島一村,眷村是台灣一個奇妙的歷史存在,大批因戰爭來台的軍隊官兵,擠進了散落在台灣各地的這些小小木造、磚造村落,這些村落的命名往往隱含著極為嚴肅的期待,共和新村、民族新村、中興新村……

這齣戲,對我來說也像是一個新體驗,雞犬相聞的眷村生活和外面隨著歷史不斷變化的世界,牆裡,可能還望著委員長的照片流淚,牆外,他們心中的山河已經再也回不去了,眷村像是自成一個天地,奇怪的是,似乎每個眷村都會有那樣一棵大樹,退休的官兵們,坐在樹下,討論著當年的戰爭,想念著自己早已變樣的家鄉。

故事主要是圍繞著三個家庭展開,來自北平的趙家一家人,娶了個台灣老婆的山東老兵老朱,還有獨身一人的上海周寧,各自帶出了屬於他們自己的眷村故事,我不打算著墨太多劇情,但我覺得這齣戲的確呈現出了眷村的一種氛圍,和因為這種特殊氛圍被封存的那些期待和故事,還有被時代捉弄的這些人們,但除了忠實的去反應出一些眷村的生命體驗之外,我覺得在對眷村和外在世界的連結和變化,陳述不是非常深刻,第一代來的人,從離家、想回家,到一住四十多年成為他的家的過程,我還可以稍稍感受到,但第二代呢?除了刻劃出眷村裡成長的記憶,到1987年開放大陸探親,盡了代替或帶著年邁的父母回到家鄉的責任,我其實看不太出來他們是否有其他更深刻的掙扎或認同的議題,不過畢竟這個問題處理起來比較棘手,可能不加以強調也是一種做法。

我不是眷村長大的孩子,我的家族早在1949年之前的很多年,就已在台灣生根,我沒有像他們那樣、顛沛流離,親人相隔海峽的生命體驗,我的長輩們也從未懸念著那樣的鄉愁,是否因為這樣,對我來說,這齣戲總還是隔著一層紗?

其實我家旁邊就有一個眷村:民族新村,也的確有一棵這樣的大樹,我家開幼稚園,附近不少眷村小孩都是在我家讀書,那是一大片緊密相鄰的的小小房屋,牆上有一大片的珊瑚藤花,每到夏天都會開出粉紅色的花海,眷村口有個暗暗的雜貨店,我總是在那裏買統一麵和維他露汽水,聽說眷村裡也住著一位將軍,雖然坦白說,我的兒時生活和眷村子弟並沒有太多交集,但眷村的確是我回家途中的一片難忘的風景。

這次回家,發現那一大群小小緊密的房屋,人都空了、走了,聽說是要拆了。

人在組織中如何生活

我不確定是不是因為我接受過的社會科學教育,讓我常常在觀察人類活動時,傾向先用抽離的通則方式去思考,再去看不同文化的差異。 我常常思考工作中組織和個人的關係。 我對組織到底是抱著何種信念? 我相信組織能為人帶來成長,讓個人獲得他想要的嗎?    我相信,但也不完全相信。 個人需要時...